浮屠三宿

没啥追求 只想看太太 吃粮

【顾惜朝x你】当你变成喵(一)


*好像是去年九月份答应要写惜朝篇,终于出炉了(´๑•_•๑)

*变猫师兄篇在这里 


  [1]

  太学馆的窗外有数竿修竹,郁郁青青。倘若晴光正好,便有绿影入幌。学生读书常在窗下,提笔作文,也蘸着砚台里的竹影就墨,连写的字都要平白添出几分君子气。

  顾惜朝格外喜欢此处,总愿意讲学结束之后多呆一阵,只是今日,窗外人声嬉笑,使得清静之感荡然无存。

  他揣着书本出门,正撞见三四个同窗挤在外面竹下,围着什么东西七嘴八舌,仿佛在研究,表情煞是新奇。

  不要奇怪为什么一群太学生会不务正业,学习之余,这群学子也会找各种各样的乐子——多数时候,比蹲在竹子下面聊天野多了。

  约莫是又让他们逮着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吧,顾惜朝想。

  但他并没有什么玩心,很少掺和这种事情。路过这群兴高采烈的同窗时,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:

  “学正还在馆内,你们……”最好不要惊动他,惹来训诫。

  “学正”二字才出口,三个同窗齐齐回头,一副惊恐的模样,看清来人是顾惜朝才放下心来。

  “原来是顾兄,可吓死我了!”年纪最小的那个长舒一口气。

  “没事提那马脸干什么?上次收了我的红钳将军,我见到他腿还打颤呢。”这一位吃喝玩乐的把式样样精通,所以很不幸成了学正的重点关照对象。

  顾惜朝尴尬地笑笑,本欲就此别过,回宿舍温书,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介意,反倒嬉皮笑脸地招呼道:“顾兄,你看看,我们发现了什么?”

  其中一人笑吟吟地亮出了抱在怀里的东西。

   一个……一个白毛团子。

  不对,是足月的白色小猫。

  小猫看起来蔫蔫的,像颗旱地里没浇水的白菜。这也难怪,被几个人抓起来逗了半天,恐怕已经身心俱疲了。但是看到顾惜朝的那一刻,它仿佛回光返照,又开始扑腾起来,一边“喵喵”叫,一边伸长了爪子去扯顾惜朝的衣角。

  几个同窗啧啧称奇:“顾兄,你和这只猫什么缘分,怎么它这么喜欢你?”

  顾惜朝怔了一下,说:“我也是第一次见它。”

  鬼使神差地,他抬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——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,直到后来才想起,这个动作和他理卿卿的额发如出一辙。

  小猫一瞬间安静下来,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。几个同窗面面相觑,抱猫的那个把白毛团子放到顾惜朝怀里,说:“这只猫刚才讲学时就蹲在窗边,我还当它是只勤学好问的状元猫呢。嘿嘿,现在一想,莫不是因为顾兄坐在窗边?”

  “算了吧,博士的课,连咱们都受不住,一只猫还能听到入味了?”

  三个人齐齐发出一阵哂笑,正准备说些别的,却仿佛一瞬间被吊了脖子一般,没了声音。

  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,只见翛翛竹径中转出一人来。此人身材高挑,还长了一张马脸,若是生气起来冷下表情,脸更是长上加长。许多太学生在背后偷偷叫他“马学正”,就因为他一年里起码有三百日都是冷着那张马脸对学生的。

  巧了,学正背后跟着的正是今日讲学的博士,两人一路攀谈到此。

  “方才在馆内就听到嬉笑之声,你们三个到底在做什么?”

  三个人立在原地,飙出了一层冷汗。顾惜朝心想,被学正就地点名,还是玩猫时被发现的,可真是要大祸临头了。

  回神间,他突然觉得手臂一轻,袖子一沉,原来是怀里抱的小猫一头钻进了他的袍袖里,灵活似泥鳅。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,就听到袖子里传来“咚”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
  顾惜朝:“……”

  他把手悄悄探进袖子,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一团毛绒绒的脑袋,果不其然它撞了个包。然后,他把那本硬皮的《五经正义》从袖子里抽走了。

  学正和博士走过来便看见这样的场景:三个平素经常挨批的学生神色紧张、飙着冷汗,站在竹下,不知做了什么坏事;顾惜朝神态端正,一见师长到来,便从袖子里抽出一本经义,恭谦地等在原地。

  人与人的区别就是这么大!学正摇摇头,目光掠过顾惜朝,落到了三人身上。他身边的博士则和颜悦色地问顾惜朝:“你等在这里,可是今天讲的内容有哪里不明白?”

 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顾惜朝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。但转瞬之间,此人又微微一笑,柔声答道:“学生是有一些不懂。”

  好学而不贰,择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乐趣就在此了吧?博士满意地捻了捻自己的鲶鱼须,说:“有什么问题,边走边说。”

  于是两人就在谈经论道中走远了,留下火冒三丈的学正和原地挨批的吵闹学生。




  [2]

  顾惜朝很担心袖子里会不时冒出几声猫叫,但这只小猫显然对目前形势颇为清楚,一路上愣是憋着没有出声,让他平安地从博士的眼皮子底下过了。

  还挺通人性的,他暗暗地想。学正来了知道躲,躲起来还知道不出声,从未见过这么聪明的猫,可能是有人教过。也不知道是谁家丢的,游荡到了太学馆。

  他抱歉地摸了摸这只猫的头顶,准备把它放走。谁成想,走一步,它就跟在后面一步。他从小径绕到太学生的宿舍,穿过细碎的竹影,小猫就跟在他后面撒欢地跑。

  顾惜朝:“……”

  想了想,他俯下身,对眼前的白毛团子说:“你若是谁家的小猫,我抱走了不妥。你还是另寻去处吧。”

  十分通人性的小猫此时选择性失聪,一看到顾惜朝要走,就在他面前死命打滚,冲他“喵喵”叫,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。

  讲道理的最怕遇见无赖,他总不能吓唬一只猫吧?顾惜朝深吸一口气,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一只猫打败了。

  就这样吧,若是有主人寻来,再还给他便是。

  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任凭小猫跟在后面,进了太学生的宿舍。

  太学生的宿舍并不大,每间房除了一床一桌一凳一柜之外别无摆设。顾惜朝的这一间,更是格外干净整洁,不像有些太学里的纨绔子弟,堆满了花里胡哨的闲书杂物。

  几个箱箧里放了书和衣物,床头板上搁着一把琴,案头的经义摞得方方正正,毛笔吊在天光窗影里,纹丝不动。一眼看去,便知此间主人好静喜洁,才使这方寸地方虽简但不陋。

  这种平静自从小猫进了宿舍后就被打破了。它在屋内兴奋地打转,一时借大柜来一个三段跳,用爪子去逗那些吊起来的毛笔,一时蹦到床头,居高临下地看顾惜朝收拾东西。

  顾惜朝从没养过猫,以前看别人养,也只道小猫性子顽皮得很,喜欢乱抓乱扑。但这只猫实在聪明,他觉得未必会和其他猫一样。

  他从大柜里清理出一个多余的竹篮,权当这只小东西的窝,接着,又陆陆续续收拾出了毛毯、碗碟等物,终于给小猫的起居凑了个全套。至于猫食,天色晚了,得明天再想办法。


  这天晚上吹灯之后,顾惜朝挨在枕头上做了个奇怪的梦。他梦见卿卿不知怎么的进了太学馆,并且一脸新奇地在他的宿舍里转来转去。

  “惜朝,原来你的住处是这样的呀。”

  他笑了笑,对事物保持着孩童式的新奇,这未必不是一种可爱之处。但同时,他又察觉到有哪里不对,另一种敏锐的疑问浮上心头:“卿卿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她听了这话,只是狡黠一笑,说:“我自有办法进来。”露出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。

  床边的琴,是她熟悉的老朋友,每次相聚于茶楼之时,顾惜朝都会带上它赴约。她走到床边,摩挲着久别未见的七弦,终于歪着脑袋问:“惜朝,你什么时候再弹《关雎》给我听?”

  卿卿若想听,什么时候都可以。

  ——这话还没说出口,好梦就结束了。

  睁眼是早晨的天光,未免有些怅然,顾惜朝忍不住眯了眯双目,结果视线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撞在了一起。

  白毛团子就蹲在床头板上,七弦琴旁,歪着个脑袋看他,神态似曾相识。

  顾惜朝脑子突然“嗡”了一声,觉得这个动作方才分明见过。但初醒的睡意消退以后,他又感到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,做梦而已,猫和卿卿显然是不同的。

  小猫显然对他的内心波动一无所知,见他醒了,自顾自舔起了毛。顾惜朝盯了它一阵,终于作罢。

  一日之计在于晨,晨起的时间他是决计不会耽误的。他干脆地坐起来,准备下床换衣。谁知,一扯开衣带,床头的猫就僵在了当场。

  顾惜朝:“……”

  这个动作很可怕吗?

  他百思不得其解,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,似乎并无不妥,于是继续把上衣脱下。露出胸膛的那一刻,这只猫吓得四脚打滑,一头钻到了床底下。

  顾惜朝:“……”光天化日的,它到底在害怕什么?





*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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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太学的宿舍很可能是多人间,本文写成单人间是为了养猫方便。总而言之,如有出入,请以正规资料为准(´๑•_•๑)

惜朝生日快乐!!!

踩点发个图(*/∇\*)

新下了编辑器试水🧐一个看书的惜朝

关于惜朝剧情的一些猜测

今天的剧情更新了,看到很多人一头雾水,于是想说一下自己的猜测:我认为这一章是一个假刀。

为什么说是假刀呢?个人觉得是这样的:
顾惜朝想调查一下宋青山的死因,于是亲身接近段成恩一伙人,企图查明真相。但他考虑到这件事有相当的危险性,所以假意和旅妹决裂,以保证旅妹不要趟进这塘浑水。

我的推断依据如下:

1、惜朝的人设到目前为止,还是颇有正义感和傲气的,就算要黑化,也应该有一个渐进的过程,而不是在一章之内全面完成黑化。并且惜朝对旅妹向来珍视,不会轻易与旅妹决裂。

2、惜朝在十四章的前半截还在和段成恩battle,后半截态度却180度大转弯,给段成恩当枪手、称兄道弟,不符合常理,除非另有目的。

3、惜朝和旅妹在金明池聊天,涉及了大段宋青山的内容。文案花这么多字描述案情,难道只是为了告诉玩家段成恩不是好东西、宋青山死得太冤?不,很有可能是为了给后面惜朝决心调查这件事做铺垫。

4、惜朝和旅妹决裂时,有很多台词可以解读出不一样的含义,比如“终有一日,我会光明正大走上宣德楼”、“你知道我一直是这样的人”、“但是我现在要做的,远比这个更多……你最好不要参与其中”,等等。

综上,我觉得可以大胆猜测,惜朝的举动是为了调查宋青山的死因,而不是真正的黑化、决裂。这也是很多玩家看了剧情觉得太突兀的原因——“惜朝怎么突然就和我掰了呢!”

掰是没有掰的,只不过后面可能要追妻火葬场了。大家要对惜朝有点信心。

打字暂时想到这些,后续有别的想法再补充修改。

【叶问舟x你】当你变成喵

*半年前写的,沙雕剧情

*假如你变成一只猫


  1

  不知是上天有什么奇怪的安排,你醒来之后就在叶问舟的怀里了。

  叶问舟抱着你穿过三清山的花木,来到了卧房附近。他以为小猫都怕生,于是一下一下顺着你的背部作为安抚。不得不承认师兄修长的手指撸起毛来力道适中,十分舒适,你一点都抗拒不起来,反而发出满意的呼噜咕噜声。

  “哇~这只小猫好乖。师兄你在哪里捡的?”叶构本来在扫地,一见师兄怀里抱着只小猫,登时扔了扫帚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
  叶问舟笑了笑,说:“刚刚我在卧松坪,突然听到草丛里有声音,走过去一看,就发现了这个小家伙。”

  于是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构儿的感叹:“师兄运气真好,练剑都能捡到小猫”、“白色的毛真可爱”、“哇,它这个圆溜溜的眼睛在看我耶”,诸如此类。叶问舟一边满足叶构小朋友看猫的好奇心,一边嘴里解释着:“这只小猫应该是爬树摔下来了,刚醒,你别吓着它。”

  叶构眼巴巴地说:“我不吓它,我就摸一下可以吗?”

  不可以。构儿你知道你想撸的是师姐我吗?

  你用尽全力伸出了一只白爪——另一只爪子火辣辣的,摔伤没好——虚挠了一下构儿摸过来的手,抗拒的意图不言而喻。构儿的玻璃心伤到了:“它不给我摸。”

  叶问舟无奈地笑笑,安慰叶构:“可能人多了,它怕生,过一阵子熟悉起来就好。”说着作为安抚,又顺了顺你的背脊。

  叶构看在眼里,玻璃心碎得稀烂。什么叫怕生,这只猫分明是只喜欢被师兄撸毛吧?

 

  2

  一通包扎后,叶问舟想了想,还是把你放在了他的房间里。书架旁边还有空位置,他找了些旧衣物和小被褥围成一个简易的猫窝,又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碗盛清水和食物。这一切都做妥帖之后,你已经舒舒服服地趴在猫窝里了。

  旧衣物带着师兄的味道,小被褥又松软又整洁,要不是身上有伤,你简直幸福得想打滚。师兄太贴心了,这个猫窝可以打五星。

  叶问舟蹲在书架前挠了挠你的肚皮,自言自语一般道:“该不会又是一个小懒猫吧?”

  哼!

  为什么连一只猫生气的表情都这么像她?奇怪的错觉。叶问舟摇摇头,心想,可能是太久没见她了。

  师妹又去游历了几个月,也不知道是不是玩得太开心,一直没有信寄到三清山。早已准备的几坛桃花雪就空落落地摆在那里,等着她的归来。

  窗外晴光正好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好一个懒骨头发作的时节。这时候师妹是在雁门关看雪,还是在杭州听雨呢?叶问舟站在窗前,对着今春新著的那枝花发呆了半晌,终于回到桌前,提起了笔。

  你收到过许多许多的来信,可是从来没见过他写信给你的样子,这次托了变猫的福,终于见了。

  他的那些文字看起来流畅温醇,其实落笔的时候都是停停写写。千头万绪,在纸上省略了大半,却都上了眉梢唇角。他时而凝神思索,露出熟悉无比的微笑,时而低头转腕,倾诉笔端。你看着那一动一动的笔尖,真有种直接上去按住他的手大声说“我回来了”的冲动。

  三天两头忘记写信的是你,回到三清山不支会一声的也是你,因为他总是说“你回来就好”,所以你就真的以为回来就够了。

  现在你就在他面前,他也不知道。

  你打定主意,喵喵叫唤了几声,成功引起叶问舟的注意。他吹干了墨迹,起身来抱你,说:“怎么了?”

  他谨慎地低下头去,先捏起你伤的那条腿查看。你挠了两下,终于用没伤的那只爪勾住了叶问舟的外袍,晃头晃脑地攀上了他的肩膀。

  叶问舟还没反应过来,你的猫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贴了一下他的脸颊。然后,他看见你一脸乖巧地缩回了自己的臂弯。

  叶问舟:“……???”

  他怎么觉得这只猫的智商有点高呢???

  而且脾气活像他那个,爱搞突然袭击的师妹。

 

  3

  构儿最近老是不见人,原来是满山找鸟毛去了。叶问舟还没来得及问他找鸟毛干什么,就看见他兴冲冲地拿羽毛缠了个逗猫棒,直奔自己屋里去了。

  叶问舟跟在他后面进了屋,只见他拿着那根自制的逗猫棒在你面前左右晃动,嘴里说着:“喵喵~”企图逗你玩。

  你当然不会被这种低智商的把戏吸引,并且还觉得自己的人格被这傻里傻气的逗猫棒侮辱了,只把肚皮一翻,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。

  构儿又一次受到了打击,转过头委屈地问叶问舟:“师兄,为什么它还是不理我?”

  叶问舟柔声说:“它可能困了,没有精神。你看,它这副样子就是想睡觉。”

  不不不,就算你醒着也不会沉迷逗猫棒的!

  叶问舟摸了摸你的小脑袋,突然想起你已经在房间里养了很久了,蹦蹦跳跳得极少,也难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,于是对构儿说:“它的伤也快好了,我们带它出去晒晒太阳吧?”

  构儿点头似小鸡啄米。师兄弟俩手脚利落,趁着太阳没落山,把你挪到了外面的石桌上。

  你也数不清多少天没有走出叶问舟的屋子了,整个人仿佛一只长在墙角的蘑菇,冒着抑郁的霉气。直到三清山暖融融的阳光扑面而来,坏心情才终于像薄雾蒸发,消弭于无形。

  四周草木葱茏,又有蝴蝶穿花、虫鸣鹤唳,好一个热闹生动的大千世界。

  一只蝴蝶在空中款款飞着,不知死活地停在了你的鼻尖。你瞪着这近在咫尺的生物,拿不准是扑掉还是甩掉,一时间瞪成了个对对眼。叶问舟好笑地看着了半晌,见你还是按兵不动的样子,终于伸出双手去——帮你迅速地笼住了那只蝴蝶。

  “想扑这只蝴蝶吗?”他把手微微张开一条缝给你展示,只看得到蝴蝶在里面胡乱扑腾。你“喵”了一声,伸出爪子去拨弄他的白皙指节,他便故意放开了手。蝴蝶一瞬间重获自由,从他的指间翕动飞起,轻巧地向花树丛中去了。

  他摊开双手,一脸严肃地对你说:“没有蝴蝶啦。”

  你满不在乎地把脑袋凑上去,贴在他空空的手里。他的假严肃绷不住了,挠了挠你的脖子,笑出了声。

 

  4

  三清山毕竟是山上,入夜之后气温偏低。夜半本该安睡,可你在猫窝里冷得捂了一阵爪子,终于忍无可忍,跳下了地。

  触地的那一刻你就炸毛了:连地板都是冷的,这世界还有一丝丝温度吗????

  叶问舟早早歇下了,一眼看去只见被子里鼓起一个人形。你踏着一地白霜,来到床前,见他侧卧着,睡得正熟。

  窗外花影绰绰,月光从间隙里倾泄而下,一如桃溪村水的粼粼清波,流淌无声。他就在月光与好梦之中酣眠,连落在他脸庞之上的花影,都要朦胧几分。若说这副闭目垂睫的样子最像何物,大概是山崖里性情温顺的白鹿。

  虽然你也很想欣赏多一阵子,不过这晚上实在是太冷,事不宜迟,保命要紧。你纵身一跃跳到他的床上,刨了个被子的缺口,一头钻了进去,顿时觉得自己像一条刚解冻的冰鲜虾,四肢因为温度回升而重新活络。

  月光是冷的,地板是冷的,只有师兄的被窝是暖的!

  你正在黑不见天的被子里调整姿势,准备入睡,突然头顶一亮,身子一轻——叶问舟双手托着你,把你从被子里举了出来。但他毕竟是个好脾气,被扰了清梦也不见愠怒,只有一脸无奈:“你呀,天气一冷就钻别人被窝,也不知道像谁?”

  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。他俯下身,轻轻把你放在身侧,复又盖上被子——把你也盖了个严实。

  室内一片静白,一人一猫,重新入睡。

  被窝本就暖和,更何况是贴着师兄睡,简直像贴着个小火炉,热度透到心里。安心阖上眼的那一刻,你突然想起来他嘴里那个“钻被窝”的掌故,其实是小时候的一桩旧事。

  忘记了是哪一年冬天,你嚷嚷着“冷得睡不着”,光明正大地钻进了师兄的被子里,赖着不走。叶问舟一个男孩子,自然很尴尬,但又不好意思把你轰回房去,最后还是任凭你在他的被窝里胡闹。

  那一晚可把叶问舟折腾得够呛。你一时要看星星,一时要讲故事,一时要听他唱歌。等使出十八般武艺把你哄睡了,他自己反而失眠了。

  这些都是失忆后他一点点说给你听的,说完之后他还痛心疾首地加了一句:“第二天我们两个都被师父抓到赖床,罚抄了三百多遍呢。”

  而这么多回忆,对你来说都像消解的冰雪一样,了无痕迹,只有他一件一件地记得,细腻到能描绘出久远的细节,深刻到可以脱口而出。

  你窝在师兄的胸前,吸了吸莫名酸软的鼻子,心想:还是快点变回来吧。

  5

  事实证明,那天是个好日子。当晚你许了个愿,希望快点变回来,结果第二天真的心想事成,醒来就变回原来的身体了。

  对,在师兄的被窝里。

  你对天发誓这一切不是故意的,但叶问舟睁眼时的惊恐表情已经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原来是抱猫睡觉,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……变成……

   “师、师妹……?”与此同时,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居然还揽在你纤细的腰身上,登时心头一颤,立马缩了手。一想到刚才的情形,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他的脸颊,并有蔓延整个面部之势。

  两个人在成年之后都很有分寸,再也没有同睡过一张床。他也很明白自己的那点心思,小心翼翼地没有逾距。

  现在这么近的距离,岂不是要了他的命?

  他看得到你微颤的眼睫、瞳孔的倒影,甚至是脸颊上的细小绒毛,无处不可爱,无一不是心上的模样。

  面对此情此景,你唯有尴尬地解释:“师兄……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仿佛这样就能缓解气氛似的。但人躺在师兄的被窝里,实在一点说服力都没有。

  叶问舟确认了一下两人的衣物是完整的,才斟酌字句,十分艰难地开口:“师妹……你……回来了?昨晚发生了什么?”

  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。不仅不知道说什么,而且还很想去门口检讨一下,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,才把师妹一个大活人搂到了怀里!

  直到你哭笑不得地拉住他,把变猫的事情说了,两个人才算稍微镇静下来。

  叶问舟原本坐在床沿,听了你的话不禁一阵头疼,情况复杂到超出他的想象:“所以说,我捡到的那只白色的小猫其实就是你?”

  你点点头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,生怕他赏一个脑瓜蹦过来。

  他只是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你的头,露出无奈的神色。每当你闯祸时,便是这副表情,他一看就心软了,从来都不忍责备。

  “你呀,平时到处游历,很少回三清山。变成小猫,总算在大家身边待了些时日。”回想这些年,你和他总是聚少离多,每次见面话没说上几句,又要匆匆踏上旅途。他生性温厚,不愿意束缚你游历天地的自由,虽有一点私心,却从不说出口。

  自知理亏,你不好意思地耷拉下脑袋:“我这次会在三清山呆久一点的,我要陪着师兄……还有和师父、师姐和构儿他们。”

  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,仿佛有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:“小馋猫,回来得正好。桃花雪我已经备下两坛了。白糍糕、莲花酥,都有了新的做法,保准和从前味道不一样。”

  你一下两眼发光,抓住他的衣袖:“师兄你真好!”

  “还有一个好消息,我给你的愿望清单添了一页新纸。有什么想吃想买的——”

  “有——有!我要师兄给我做澄沙团子蜜糕乳糖浇风糖饼荔枝膏海棠果……”

  贪心的要求提得越多,他的眉眼越是弯弯,那久别相逢的笑意都荡漾在眼里,仿佛是春日潋滟的水光。离别不多怨,重逢也不多言,除了三清山的山水,何处养得出这样干净的少年?

  其实,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——

  如果师妹是小猫,能不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呢?
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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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*这篇文章其实是半年前写的,拖了很久才发,灵感来源于朋友家一只智商很高的猫。

  *如果变猫系列有下一篇的话,可能安排惜朝XD

 

 

 

 

流水今日,明月前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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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ps作品,不同设备的色差有点大啊_(:з」∠)_

刷完往事录的我哭得好大声!!!QAQ
别看惜朝和旅妹在一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,其实本质上是个热血青年呢。
当他吹起羌笛的时候,我想起的不再是那些“借问梅花何处落,风吹一夜满关山”之类的诗句了。剥去诗情画意,战争依然是残酷的。
那时候他就已经立下志向,要背负着更多人的希望前行。
想想后面的剧情,从军不成,从文不就,这么多年都是蹉跎QA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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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扎心了,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啊QAQ

惜朝式哄睡.jpg

今日份的粮,各位顾夫人今晚都要乖乖睡觉噢(*/∇\*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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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顾惜朝x你】有匪君子

  奉上突破次元壁沙雕一篇,今天惜朝生日,又听说阿遇领养了一只叫卿卿的熊猫,半天时间激情摸鱼,大家同乐(❁´◡`❁)*✲゚*

  开头强调:这篇文章不是什么正经玩意!!!!!



  仲夏时节,古代没有空调,简直热到暴毙。你在惜朝院子里的大树下坐了一会,就觉得眼前的景物都要热得扭曲了,如黄油一样融化在面前。

  偷偷瞥了一眼惜朝,他还是在绿阴里端坐写字,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,仿佛炎炎烈日、暑气蒸腾与自己毫无关系——身上还好端端地穿着那件里三层外三层的青袍。

  厉害,厉害。为什么策划到夏天也不给他换件衣服呢?

  这对比也太强烈了,你扇了一阵风,只觉得越扇越热,终于忍不住,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口:“惜朝……你坐在这就不觉得热吗?”

  惜朝手执毫笔,闻言笑了笑:“心静自然凉。”那笑容端的是朗月清辉一般,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。

  他说什么都对,嗯,都对。

  日光下,太阳的影子偏了几度,绿树荫缝隙里闪着灼热的光。蝉声一如既往地聒噪,叫得人心里烦乱。

  ……

  还是好热。

  ………………

  难道堂堂一个现代人,就要被古代的夏天逼死吗?

  不对,人不凉快,就应该换个地方凉快。山不就我,我来就山。转变思维是多么的重要。

  你看惜朝写字看得出神,也没好意思多打扰他,只是说自己去画画,悄悄地从屋里收拾了纸笔颜料,出门了。

  龙井村后头,长着一片竹林,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找到。步入其中,竹叶清香淡浮,满目皆绿,生意盎然。竹林间的泥尘小路少有人经,你一走过,就吓得林间鸟儿扑棱乱飞。

  好地方。

  你心满意足地找了块石头坐下,感受到夏日的炎热被这竹林洗涤一空,终于缓过神来。

  你翻开画纸,叼着笔头想了一阵,突然觉得应该把惜朝也叫过来的,这里绿竹猗猗,最衬他不过。想到最后,不由得自己笑了,真是到哪都想得到他呀。

  今天画什么呢?就画竹林吧。有景在眼前,不消太多脑筋构思,就可以下笔。

  林中除了两三声鸟啼,余下的时间都寂静无声。风不动,竹叶的影子就不摇摆。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投入,可是画着画着,你就觉得自己的画少了点什么,又说不出来,陷入了停顿之中。

  直到有个白滚滚的东西一路滚到了你脚下,你才惊觉:什么东西?

  这东西居然还抱着你的腿不走。你低头定睛一看:黑白相间,通体肥滚,黑爪肉短,双眼周围还有两个黑眼圈。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是只……小熊猫?

  你反复地看了看那标志性的黑眼圈,终于确认这是一只国宝无误,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:这里不是杭州龙井村吗?又不是四川,哪来的一只野生熊猫?

  更让你感觉到梦幻的是,这只小熊猫脖子上居然还挂着一个竹牌,一路玩闹已经沾了许多泥土。你轻轻把那块牌子从小熊猫的怀里抽出来——你初始还怕这小家伙挠人,有点戒备。事实上并没有,它只是好奇地瞪着你,黑色的小圆眼活像玻璃珠。

  你吹了吹竹牌上面的尘土,终于看到上面刻着的文字了:“卿……卿?”

  原来这小家伙叫卿卿?听起来倒很像惜朝叫你,看来你和这小家伙挺有缘分的。

  小小的熊猫,又圆又滚,就差没在脸上写“人畜无害”四个字。你看了就喜欢,伸手把它抱起来逗弄。它性子非常温顺,好像和你认识多年一样。你心里美滋滋的——你也是抱过国宝的人了,可以出去吹一波。

  接下来的时间,你根本忘记了画画,只是抱着卿卿满竹林找竹子吃。熊猫吃竹子很挑剔,只喜欢鲜嫩的。幸好夏天是竹笋生长的季节,食物还不算难找。

  一番忙碌,终于找到了小熊猫能下嘴的东西。只见卿卿的小黑爪握着竹笋,嘴里一动一动地啃嚼着鲜嫩的竹芯,吃两下呸一口,十分开心。你终于有了一种投喂国宝的成就感:卿卿真的,太太太可爱啦。

  卿卿的咀嚼声突然暂停,仿佛预感到什么,乌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你的背后。你正奇怪它怎么不啃竹子了,就听到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卿卿?”

  惜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:你坐在青石上,一身绿罗裙沾满了泥土,像只脏兮兮的小动物,但闻声回头时,眼里却都是孩子气的天真和欣喜。

  “惜朝,你快看,这是什么?”你赶紧招呼他来看国宝,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,何况卿卿有那——么可爱。

  惜朝和小熊猫大眼对小眼,端详了一阵,说:“我先前游历蜀地,曾见过这种动物,但不知它的名字。后来翻阅典籍,似乎有人曾以古代的仁兽‘驺虞’称之……”

  “我记得《淮南子》中写驺虞是‘白虎黑文而仁’……似乎是有些像。”你估计是古代还没有熊猫这个说法,所以连博学的惜朝也不知。

  卿卿听不懂你们之间的奇闻怪谈,只是旁若无人地重新啃起了竹子,在一边呸呸,悠然自得。

  “只是《山海经》说驺虞‘尾长于身’,这便不似了。”他终于放弃了考究,似乎也被小熊猫吃竹的憨态可掬逗乐了。

  为了给国宝正名,你只能睁眼说瞎话:“其实……也有土人把此兽叫‘熊猫’的,你看,它是不是很像?”

  惜朝认同地点点头:“毛色黑白,与熊相类,倒是贴切。”

  你只是一时胡诌的理由,没想到惜朝这么认真地研究这个名称,差点笑出声,又把小熊猫脖子上那块竹牌展示给惜朝:“惜朝,你看,它叫卿卿。”

  惜朝接过来,摩挲着牌上的字样:“‘卿卿’?这只熊猫的名字,倒也有趣……但,此处只有一个卿卿。”

  你心头一紧,一抬头,看见他含笑的眉眼。他眼里雪色般的清光,在与你目光相触时,一点点,化作醉人的绵绵春江。

  竹林里静悄悄的,他随手拂了拂青石上的落叶,坐在你身边。头上零星天光漏下点点,落在他的青袍之上,恍惚之间,你觉得身边的这个人也本该是这清幽林中的一丛修竹,是嶙峋石中挺拔的风骨。

  惜朝一望四周,看起来也颇爱这清净景色:“卿卿选的好地方。与竹为友,可见雅致。”

  何止与竹为友,与竹谈情说爱也不是不可以……你被他夸得有点脸红,想了想,又问他:“惜朝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 只见他笑了笑:“我见卿卿收拾画囊,便猜卿卿是来了这里。”

  你不禁想起那张横竖看都像缺了点什么的画,叹了口气:“是呀。可我今天的画还没画成,想自己添几笔,总觉得不对。”说着,又想起惜朝精通此道,拿他给看,说不定可以有什么建议。

  于是你从画囊里翻出了那卷半成品,惜朝展卷一观,即知症结:“卿卿知道,大凡作画,何者为先?”

  你眨了眨眼:“‘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’?”

  他说:“不错。景未触、情不至,则难成……卿卿此画,不急在一时。”

  哦……你抱着画卷,托着下巴,陷入了新一轮沉思。他低声问你:“卿卿不要帮忙?”你很有骨气地摇了摇头:“这张画,是我自己画成了这样,我想自己琢磨一下。”他见你没有求助的意思,也不勉强。

  你有点发愁地抱起了地上的卿卿,瞪着它的小眼睛:“卿卿,别呸呸竹子了。看到这满地竹皮,我更没灵感了。”

  卿卿脸上写着“听不懂人话”几个字,嚼得很开心。算了,谁叫它可爱呢,还是放过它吧。

  你逗完卿卿,又回头看了看惜朝,只见他不急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卷书来,在青石上研读。

  说实话,惜朝读书的画面十分赏心悦目,无论是水木清华般的俊美面容,还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君子端方之气,都十分吸引人,手执书卷坐在那里,活似画中人物。更兼身后一片青青翠竹,与青衫相映,总能让人想起松风竹雪之类的名士高风来。

    你知道他向来喜欢竹,总夸赞“修篁有君子性情”。其实你也喜欢这种植物,因为像极了他。

  打破这个和谐画面的是卿卿。小家伙调皮地滚到惜朝脚边,企图抱他的腿。惜朝被打断读书,也不气恼,心平气和地一笑,摸摸它的脑袋,它就安静下来了。

  风吹叶动,竹林簌簌。惜朝和卿卿安然相对,恍若未闻。仿佛是这自然界的小生灵也被惜朝所感,要与他一起读书。

  你眨眨眼睛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萌发——或许是因为一大一小读书的模样意趣盎然,或许是因为,你光是看到眼前的这个人,就欢喜极了。

  景未触、情不至,则难成。

  景在目,情在心,则一气呵成。

  ……

  在青石上吹干最后一笔墨迹时,惜朝的一卷书也读到了底。他似乎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被收进了画中,抬头问你:“卿卿的画可成了?”

  你一本正经地说:“成了,好看。”却把画卷了起来。

  “方才发现卿卿总是看我,难道顾某身上有什么不妥?”

  没有,非常妥。不妥的你还不画呢。你赶紧摆摆手表示否认,眼下一瞄,却突然发现惜朝脚边白滚滚的卿卿不见了。

  “卿卿呢?”你顿时愣了,它该不会是不见了吧?虽然只在一起玩了半天,但你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的。

  惜朝看着你愣神的样子,安慰道:“它本自山林而来,现在回归山林,适得其所。”

  你仍然有点失落,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卿卿这么可爱的熊猫,说再见就再见了,还真有点难过。

  “况且,卿卿不是已经将它留在了画中吗?”惜朝微微一笑,依旧是朗月清辉般的光彩。

  薄暮冥冥之时,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橘红又暗淡下去,成为深沉的黑。明月渐出,高悬东山,晚风拂过林稍,送来幽幽竹香。今夜,也是月明无尘、夜凉如水。

  你和惜朝走在归去的路上,重重叠叠的竹影在你们身上掠过。并肩林下,共沐月华,此情此景,但少闲人而已。

  “惜朝,原来你知道我画的是什么了啊……”你还以为他不知不觉。

  “方才卿卿总是看我,也能猜出几分。”

  “又被你猜出来了?”

  “自然,我只有一个卿卿。”

  晚风送去你们渐行渐远的的谈笑声,仿佛送去一个飘渺轻柔的好梦。

  清风披襟,明月相照。值此良夜,千里同辉。

 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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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*今天本来没打算产粮的,但是看了看公众号才知道阿遇领养了一只叫卿卿的熊猫,好可爱啊!!!!!于是临时起意写了一篇沙雕。本来以为不会写得很长,写完之后回头一看字数,真实地感到了肝疼。

*顾太太们真的是才华横溢,个个粮都这么好吃,我吹一波先。小顾生日,大家同乐啦。

TO小顾和各位顾太太

各位顾太太,文化素养高得可怕,平时不吭声,遇到好日子就纷纷浮出水面。

能和你们一起磕小顾,十分荣幸。

闹饥荒的我,今天特别满足。

以及,小顾生日快乐鸭~哈哈哈